在硬件开发中,当某家供应商提供的某个零件出现问题时,团队往往会切换到第二家供应商提供的同类零件。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个快速修复方案,因为两种零件都是按照相同规格制造的。
三星 Galaxy Note 7 的案例说明了:第二供应商的零件在进入产品之前,也必须通过同样的安全测试。当 Note 7 的电池起火后,三星用采用第二家供应商电池的手机替换了原有产品。但随后,这些替换机也同样发生了起火。
Note 7 于 2016 年 8 月 19 日上市。三星在 9 月 2 日宣布全球召回,并于 10 月 11 日停止生产,距发布仅 53 天。
本文将更深入地回顾 Note 7 电池故障的起因,以及工程师可以应用到自己项目中的可迁移经验教训。
Galaxy Note 7 是三星的大屏旗舰手机。三星共售出约 306 万部,全部采用来自两家成熟供应商的锂离子软包电芯:原始机型使用 Samsung SDI 的电芯,替换机型使用 ATL 的电芯。
两种电池的失效都源于正负极之间的内部短路,从而引发热失控。 三星的资讯图指出,A 型电池的主要问题是右上角负极片发生偏折,导致极片尖端位于弯曲区域而非平坦区域。B 型电池则存在正极焊接毛刺过高、刺穿绝缘胶带和隔膜的问题,而且部分电芯甚至完全没有绝缘胶带。
有一项外部分析从封装角度补充了另一种看法。某次 Instrumental 拆解分析测得,一台设备中的电池厚度为 5.2 mm,而电池仓的空间也是 5.2 mm。换句话说,电池仓完全没有预留间隙,这与一个经验法则相矛盾——电池仓通常需要约等于电池厚度 10% 的空间余量。三星的官方结论并未包含这一点。
这一案例表明,替换零件在进入产品之前,应获得与原始零件同等级别的安全测试。
回头看,每一个决策在当时都很可能显得合理。SDI 和 ATL 都是成熟供应商。最初的故障指向其中一家供应商,因此把生产切换到另一家看似是合理修复,召回动作也很迅速。
但如果从需求工程的视角来看,替换电芯来自不同的生产线,却在验证力度不足的情况下进入了市场,未能发现另一种缺陷。三星移动业务负责人也直言不讳地表示,“未能验证其安全性和质量,整体责任在我们。” 促成因素包括供应商切换时承受的产量与时间压力,以及某些外部分析指出的设计裕量过小。
大多数硬件团队不会在几周内出货数百万部手机,但他们经常进行第二来源替代。比如,将一个连接器换成引脚兼容型号、在缺货期间更换稳压器,或者采用新供应商提供的电池包:在 BOM 上看,它们都像是“同一个零件”。
最佳实践: 将每一项安全需求都关联到每一家获批供应商各自的测试证据。
像 “在额定膨胀条件下不得发生内部短路” 这样的需求,只对你实际测试过的样品完成了验证。应记录每次测试覆盖的是哪家供应商、哪个版本。当你新增第二来源时,在该供应商拥有自己的证据之前,这项需求对其都应视为“未验证”。Note 7 的替换电芯来自不同的生产线,因此另一种缺陷漏检了。
最佳实践: 将每一次零件或供应商变更都视为一次新设计,并重新开启其相关验证。
变更请求应列出该零件会影响到的需求,并重置这些需求的状态。这样一来,“数据手册相同” 就会转化为一份需要重新执行的测试清单。召回之后,三星新增了 八项电池安全检查,其中包括 X 射线检查、拆解分析和加速使用测试。这类验证正是用于捕捉第一次修复中漏掉的缺陷。
最佳实践: 将机械间隙写成带有数值的需求,并在实测零件上进行验证。
像 “电芯应能装入电池仓” 这样的需求是无法测试的。相反,若需求规定“间隙至少应为电芯厚度的 10%”,那就既清晰又可验证。应测量量产样品,而不只是查看 CAD 标称值,并将测得结果与该需求对应记录。
凡是电路板上存在第二来源零件,就可能出现同样的缺口。每一个替换零件都属于新的设计,都必须重新验证。请你的团队自问:
互联的需求工作流能够将每项需求与其设计数据和测试证据关联起来,因此当零件发生变化时,可以明确哪些需求必须重新验证。
借助 Requirements Portal,团队可以在一个共享平台中管理需求、其验证状态,以及它们与设计和 V&V 活动之间的关联。当团队新增第二供应商或更换某个元件时,这些关联会显示该变更影响了哪些需求,从而让负责人清楚哪些测试需要重跑。
如果你想从真实硬件案例中了解更多经验,这些文章介绍了其他需求管理失效案例,以及你可以从中学到什么:
锂离子电池电芯内部短路导致了热失控。三星确认了两类缺陷:原始 SDI 电芯中的负极片偏折,以及替换 ATL 电芯中的焊接毛刺过高和绝缘胶带缺失。
替换机采用了第二家供应商提供的电芯,而这些电芯存在另一种不同的缺陷。供应商切换解决了第一种缺陷,但新电芯没有经过足够充分的验证,因而未能发现第二种问题。
三星估计,此次事件对营业利润的影响约为 53 亿美元。其总销量约为 306 万部,到 2017 年 1 月已回收超过 96%。